寻找“外婆的澎湖湾”

2017-03-22 23:04:51

“晚风轻拂澎湖湾,白浪逐沙滩,没有椰林缀斜阳,只是一片海蓝蓝……澎湖湾澎湖湾,外婆的澎湖湾,有我许多的童年幻想,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,还有一位老船长。”

被誉为“台湾民歌王”的潘安邦在1979年凭借《外婆的澎湖湾》一曲红透台湾。1989年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上,潘安邦将这首歌带到了大陆。从此大江南北凡有井水饮处,皆能歌此曲。

然而,“外婆的澎湖湾”究竟在哪里?“所有的内湾,都是澎湖湾。”导游王小姐对记者说,澎湖四面环海,而马公岛和白沙、西屿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,在这个半圆中有很多内湾。可10年前从南投移居到澎湖的帆板好手王浩却明确地告诉记者,“观音亭附近的海湾就是澎湖湾。”

面对我的好奇,澎湖县观光负责人张瑞栋拿出了一张地图,地图上画着潘安邦在澎湖的旧居金龙头眷村,在眷村下面的海滩直到观音亭都被重重地用红线加以标注,“根据潘安邦居住的位置,我们认为,澎湖湾最有可能在这里。”张瑞栋指着那片被红色标注的海滩对我说。观光局准备就在这个区域设置一个地名标志,从此把澎湖湾的位置确定下来。

这一分析确实很有道理,由于距离潘安邦的旧居非常近,这个海湾极有可能就是“外婆拄着杖,将我手轻轻挽,踏着薄暮走向”的“余晖暖暖的澎湖湾”。

然而,在澎湖出生且年过半百的出租车司机老吴却认为,“根本就没有什么澎湖湾啦,那只是一个抽象的名词。叶佳修也不是我们澎湖人。”

这首歌的词曲作者是台湾乡村民谣与校园民谣的领军人物叶佳修。当年,他感动于潘安邦讲述的自己与外婆的故事,随后藉由潘安邦的回忆以及自己的想象,创作了这首《外婆的澎湖湾》。他坦承,在写这首歌时,他从未到过澎湖。

这样的答案对于那些追寻着“晚风轻拂”“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”的召唤而来的人们而言,未免有些失望。

当我幻想着自己如同少年的潘安邦一样徜徉在夕阳西下的沙滩上,看母亲带着孩子在沙滩上拾贝,看孩子们在橙红色的海水里嬉戏;走在清晨古老而狭窄的街道里,听着老阿妈清扫街道的刷刷声和青年歌手在街头弹奏的吉他曲;留恋于夜市昏黄的灯光下,闻着扑鼻的卤味香和混着海水的咸咸的海风味道……我想,我也许走进了真正的“澎湖湾”:澎湖的海滩、街道、小镇都曾是潘安邦童年游戏的王国,这些永远留在潘安邦回忆中的生活碎片,就是未曾改变的“澎湖湾”。

然而,人们无法真地走进潘安邦的“澎湖湾”,那是属于少年潘安邦和他外婆两人的私有回忆,那是潘安邦的“外婆的澎湖湾”。潘安邦后来对记者说,他拿到叶佳修为他写下这首歌当天,立刻从台北打长途电话到澎湖给外婆。他说,当时他在电话里唱了这首歌,可是电话的那一头在他唱完后没有任何声音,他可以感觉到外婆在默默流泪……没有人能够走进别人的回忆。所以,有必要去追问“澎湖湾”具体的位置到底在哪里吗?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“澎湖湾”。

7月24日,当我沿着澎湖的内湾寻找美景时,从一家小饭馆的包房里,突然传来熟悉的歌声:“晚风轻拂澎湖湾,白浪逐沙滩,没有椰林缀斜阳,只是一片海蓝蓝……”我凑上去探寻,发现一群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拍着掌,高声吟唱着这首《外婆的澎湖湾》,表情热烈且激动,眼神却仿佛望着遥远的地方。我想,他们已经找到了自己的“澎湖湾”。这首歌对他们来说,就是能将他们带回到那些青春岁月、美好回忆的一个快捷键——“澎湖湾,澎湖湾,外婆的澎湖湾,有我许多的童年幻想,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,还有一位老船长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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