侨眷著书记一段逝去的华侨史

2017-01-21 09:51:21

遥远的古巴,首都名叫哈瓦那,我们大部分人却不知道,在古巴老华侨的口中,它叫夏湾拿——就像我们不了解,华侨与这个国家有过那么沧桑的一段历史。由活字文化/中信出版社出版的《远在古巴》一书,揭开的就是这样一页尘封的往事:原来在我们和古巴之间,不只有卡斯特罗、格瓦拉和雪茄、朗姆酒。

世界变幻剧烈,变化不只发生在欧洲、亚洲或北美,遥远的拉美巨变同样令人瞩目。过去一个多世纪的古巴历史中闪动着中国人的身影,今天的时代巨变,又会以怎样的影响留存在我们的记忆中呢?

2004年,雷竞璇在母亲去世后整理遗物时发现了一沓厚厚的信件,近两百封,都写在无人再用的邮简上,是他的父亲历年从古巴寄回的。这些家信勾起他丝丝缕缕的回忆:母亲识字不多,当年写信给父亲,都是由她口述,雷竞璇笔录。由此,他兴起了去古巴的念头。

2010年的冬天,雷竞璇到了古巴,第一次踏足这片遥远得仿如在天尽头的土地。出发前,他心中很不平静,揣度着:父亲和祖父还会有什么痕迹留在那里吗?结果近乎一无所获。父亲和祖父的姓名,只是偶尔在几本档案名册中闪过。而现实中,古巴已了无他们生活过的痕迹,“鸿飞那复计东西”。

雷竞璇祖籍广东台山。台山人“以海为田”,出洋谋生的传统相当悠长。他的祖父追随先辈,远赴古巴,何时去的,已不可考。至于他的父亲,在家乡结婚并生下兄弟三人后,于1954年抵达古巴。之后,雷竞璇兄弟在祖母、母亲的带领下,先后到香港定居,在此期间,祖父、父亲不断从古巴寄回家用,直到1959年古巴革命。

1959年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年份,无论对古巴,还是对古巴的华侨。古巴由此变成一个社会主义国家,而古巴华侨的命运亦开始进入他们不曾预料的轨道。这一年,雷竞璇的祖父、父亲来到香港,第二年,父亲返回古巴,祖父则因为年事已高留了下来。和许多华侨一样,他的父亲认为古巴这次革命和往常没有不同,只是一场风波;另一方面,他在香港无法以工作维持一大家子的生存,迫于压力,只能重新回古巴赚钱。

这一去就是六年,1966年,当雷竞璇的父亲离开古巴,转道欧洲返回香港时,身无分文。两年后,他就郁郁而终了,年仅四十七岁。

雷竞璇对古巴的感情复杂。在他眼中,古巴这个国家“贫穷,但不悲惨凄苦”,是阳光照耀下的社会主义,有着自己独特的气质。但是,对他的家族,以及许许多多的华侨而言,古巴又确是“一页伤心史”。19世纪被贩卖到美洲的“华工”,是沉痛历史的开始;他的父亲和祖父到古巴谋生时,正是古巴华侨景况最好的日子,当时古巴的唐人街是全美洲最繁荣的华侨聚居区,有几万人口,每天有七份中文报纸在古巴出版,哈瓦那有三家电影院,每天都放映粤语电影,更有四个粤剧戏班登台演戏。等到雷竞璇抵达古巴时,看到哈瓦那的唐人街残破颓败,华侨都垂垂老矣,只剩下三百人左右,说着旧式的四邑话,仿佛他们的人生已经凝固在时间中,不再往前。

这本《远在古巴》,除了记录雷竞璇三次访古耳闻目见,便是对这些老华侨尚未烟消云散的记忆的保存。支持革命的华裔报人、街边杂货店的普通小贩、华人收养的古巴裔粤剧演员……一一讲述自己的坎坷人生。书中,雷竞璇特意不使用一般通用的译名,例如,称Havana为“夏湾拿”,而非“哈瓦那”,其余种种译名,都用的是老华侨根据广东话特别是四邑方言的音译,将这些流落远方的语词,作为一种历史的凭证。

如果说1959年是一个变化的关键年份,现在古巴又迎来了一个新时期。过去由中华总会馆经营、曾见证古巴华侨社会兴盛的太平洋酒楼停业后,如今变为了孔子学院,古巴人和华侨的后代将来可以到这里学中文。2016年3月,奥巴马成为1928年来首个访问古巴的美国在任总统。另一段历史正整装待发。

(文:黄纯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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