澳门人的性格

2016-05-08 13:53:45


文/ 曾坤

一年前我一到澳门,就四处索解关于澳门人这个话题。

一年过去了,交谈的对象不下几十人,职业涉及方方面面,愈想探讨出个因果来,反倒愈陷入一个巨大的悖论中:澳门人许多性格特征和内心规范,与其生活环境及居住氛围竟完全不同,大相径庭。

澳门开埠以后,这里就逐渐变成一个新兴的怪异社会。一方面,殖民者、冒险家、暴发户、赌徒、地痞、妓女、帮会等一起涌现;另一方面,革命家、学者、诗人、避难者也汇集其间。濠江汽笛声声,赌场夜夜喧嚣,西装革履与长袍马褂摩肩接踵,粤语方言与葡语、英语交相使用,钱欲肉欲,声色犬马,在这里混杂。

一年来,我几乎走遍澳门的大街小巷,以一个记者的眼光仔细搜寻着,我发觉,澳门人的确是一个独特的群体。长期面对这样一个喧闹刺激的环境,澳门人的性格走向、人格结构却毫无沸沸扬扬、拼死搏击的特征。恰恰相反,温良敦厚,不温不火,不急不慢,随遇而安倒成了最常见的澳门人性格。这真是一个需留待历史学家和社会学家细细辨析的独特的社会现象。

澳门与香港仅隔一个珠江口,香港拥挤、繁闹,让人心慌、上火;澳门挤而不喧,繁而有静,令人放松、悠闲。深入澳门社会中,你会真切地感受到,到处充满了脉脉温情。无论在街面,还是弄堂,不管邻里,还是行人,极少听到争吵声,更没有见到过动粗的。一位对此颇有研究的澳门朋友告诉我,澳门地方很小,人口不多,世居此地的澳门人之间关系太密切了,路人相遇往往都有似曾相识之感。一旦有事,无论好事坏事都传遍街坊。所以,澳门人爱面子,是其心理文化的一大特征,无形中变成约束澳门人行为的一道规范屏障。




澳门号称世界四大赌城之一,开有大小12家赌场。大批各方赌客你来我往,此胜彼败,以极高的频率日夜更替。但澳门本地人却很少进出赌场,就连赌场里的工作人员也有禁赌令束缚:除每年大年初一至初三外,其他时间一律不得赌博。久而久之,似乎就形成了澳门人对赌博的抵御能力。

一个被葡萄牙殖民者统治了400多年的澳门,本以为大概属于一块“西风劲吹”之地,可澳门人的传统文化理念却毫不为之所动。每逢周末或节假日,澳门大小餐馆就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家庭聚餐者。一家两代、三代人聚在一起,共享天伦之乐,传统家庭伦理的味道很浓。澳门朋友告诉我,澳门男人不管在外生意多忙,也不管离家多远,逢年过节是一定要回来与家庭团聚的。我认识的一位特区政府女公务员,年富力强,仕途看旺。但她向我坦白:“心里最重的一头是家庭、丈夫、孩子。”

澳门女人评价澳门男人是“小男人,大肚肠”,意即长得虽不如北方男人那样高大,但度量很大,小事不计较,责任感强。

澳门男人称赞澳门女人是“守家婆”,意思是说忠于家庭,把自己的一生无私奉献给了父母、丈夫、子女。

我来澳门一年的感悟是,胸襟中灌满了海风的澳门人的最大特点,是那容纳百川的宽容心。他们既有鸟瞰世界的视野,又有恪守祖训的执著;既有出奇制胜的胆量,又有处变不惊的定力。

关于澳门人,也对,这是一个仁者见仁、智者见智的话题。当你真正了解了澳门人,你也就拿到了解澳门社会的金钥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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